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Day 017 / 直播电商 / GMV陷阱 / 遥望科技 / 东方甄选 / 个人暴利与集体困局 / 定价权

GMV很大,不代表公司挣钱:直播行业的个人暴利与集体困局

李佳琦一个人一年净赚25亿,但遥望科技100亿GMV两年亏了16亿。同样卖货,为什么个人赚钱效率最高,一到集体就不赚钱?因为100亿成交额不是100亿收入,更不是利润。钱要分给五方:平台抽佣、主播和明星佣金、流量投放方、品牌和供应商、售后退货运营团队。分完之后,毛利率只有5.53%。再加上直播园区、场地、人员和新业务的固定费用,净利就变成负数。遥望科技完成过三年业绩承诺,2021年GMV 102.55亿看起来是明星公司。但2024年亏损10.01亿,2025年仍亏6.49亿。东方甄选董宇辉出走后净利润暴跌99.67%至仅619万。本质:买到了流量规模,但没有买到稳定的定价权。流量是租来的,不是自己的。租来的东西越用越贵,自己的东西越用越便宜。芯片行业年年涨价客户接受,直播行业年年涨价客户就跑——这就是好行业和虚假好行业的区别。

今天一句大白话

100亿成交额不是100亿收入,更不是利润。直播行业对个人是印钞机,对机构是碎钞机。个人主播没有固定成本,流量是平台免费给的,佣金是净赚的。机构主播有固定成本,流量是花钱买的,佣金要分给明星,退货要自己承担。遥望科技2021年GMV 102.55亿但营收只有28.11亿,转化率约27%。2022年GMV约150亿但社交电商营收仅23.32亿,转化率约15%。GMV越大,投流成本越高,明星佣金越高,固定费用越大——规模不经济。东方甄选自营产品毛利率25%到38%,看起来比遥望好,但董宇辉一个人走了,GMV从143亿跌到87亿,利润暴跌99.67%。个人是资产,机构是负债。直播行业买到了流量规模,但没有买到稳定的定价权。流量是租来的不是自己的——租来的东西越用越贵。

Day 010讲了三好原则。Day 011讲了虚假好行业——需求大但参与者不赚钱。Day 014解剖了云迹酒店机器人为什么不赚钱。Day 015和Day 016讲了芯片为什么是好行业以及十个类芯片好行业。今天回到Day 011的框架,用两家真实公司——遥望科技和东方甄选——解剖直播电商行业:为什么个人赚钱效率最高,但一旦变成集体就很难赚钱。核心概念:GMV陷阱。100亿成交额看起来很大,但经过五层分润和固定成本之后,净利往往为负。这不是偶然——这是行业的结构性缺陷。

真实局

你是一个家族办公室的投资总监。老板拿着手机给你看一条新闻:某MCN机构去年直播GMV突破100亿,问你要不要投。你打开电脑,把这家公司的财报调出来——营收28亿,净亏损10亿,社交电商毛利率5.53%。你跟老板说:100亿GMV不是100亿收入,更不是利润。钱要分给五方:平台先抽佣6%到8%,主播和明星拿走佣金15%到20%,投流费用占营收66%,品牌和供应商拿走货款成本,最后还要扣退货、售后和运营团队的固定费用。分完之后,100亿GMV变成28亿营收,28亿营收变成5.53%毛利,毛利再减去固定费用,净利就是负10亿。老板问:那为什么李佳琦一个人能赚25亿?你说:因为个人没有固定成本。李佳琦不需要养一个直播园区,不需要签几十个明星,不需要买流量——他的流量是平台免费给的,因为他就是平台最大的流量入口。个人是流量本身,机构是流量的搬运工。搬运工越搬越累,流量本身越用越值钱。老板又问:那东方甄选呢?新东方转型不是很成功吗?你说:东方甄选自营产品毛利率25%到38%,确实比遥望好。但董宇辉一个人走了,GMV从143亿跌到87亿,利润暴跌99.67%。一个人走,公司就塌——这说明公司的价值不在供应链,不在品牌,不在组织能力,而在一个主播身上。这不是好公司,这是一个好主播加一群打工的。老板沉默了一会儿说:所以直播行业是好行业还是坏行业?你说:对个人是好行业——赚钱效率最高。对机构是虚假好行业——需求大但不赚钱。好行业和坏行业的区别不在需求大小,在定价权在谁手里。直播行业的定价权在平台手里,不在MCN机构手里。

个人为什么赚钱:三个零成本

直播行业对个人赚钱效率最高,原因在于三个零成本。

  1. 第一,零固定成本。个人主播不需要租直播园区,不需要养运营团队,不需要签明星经纪约。一部手机一根补光灯就能开播。李佳琦2024年净收入约25.3亿元——他的成本结构是什么?一个直播间,一个团队,一个流量入口。没有直播园区,没有几十个签约明星,没有场地折旧。固定成本接近零意味着每多卖一单都是净赚。遥望科技有直播园区、有几百号员工、有几十个签约明星——固定成本每天都在烧,不管今天卖不卖货。个人是轻资产,机构是重资产。轻资产赚钱容易,重资产赚钱难。
  2. 第二,零流量成本。头部主播本身就是平台最大的流量入口——平台反过来给他们流量补贴,因为他们能帮平台留住用户。李佳琦在抖音的流量不是花钱买的,是平台免费推的。为什么?因为李佳琦一开播,几十万人同时在线,平台广告收入也跟着涨。个人主播的流量成本接近零,因为流量就是他本身。遥望科技不一样——它的流量是花钱买的。投流费用占营收66%,意味着每卖100块钱的货,66块钱要花在买流量上。流量越买越贵,因为平台的流量分配算法在提价——同一批用户,今天卖给你50块一个点击,明天卖给你80块。个人不买流量所以不受算法提价影响,机构买流量所以被算法卡住脖子。
  3. 第三,零分润成本。个人主播卖货,佣金全部归自己。不需要分给明星,不需要分给经纪公司,不需要分给MCN机构。李佳琦卖一单口红,佣金20%全部进自己口袋。遥望科技卖一单货,佣金要先分给签约明星15%到20%,再扣掉平台抽佣6%到8%,再减掉投流费用——最后到机构手里的可能只剩5%。个人是100%留成,机构是5%留成。同样卖100亿的货,个人能净赚25亿,机构可能亏10亿。差距不在卖货能力,在成本结构。

遥望科技:100亿GMV为什么亏10亿

遥望科技(002291.SZ,原名星期六)是中国最大的直播电商MCN机构之一。2018年以17.71亿元收购遥望网络88.57%股权(现金4.72亿加股份13.14亿),确认商誉约16.70亿元。遥望网络在2018到2020年连续三年完成业绩承诺(扣非净利1.6亿、2.1亿、2.6亿),看起来是一笔完美的收购。但收购完成后,亏损就开始了。

  1. GMV与收入的断层。2021年遥望科技直播GMV约102.55亿元,但社交电商营收只有28.11亿元,转化率约27%。2022年GMV约150亿元,但社交电商营收仅23.32亿元,转化率降到约15%。GMV增长了46%,收入反而下降了17%。为什么?因为GMV是消费者下单的金额,收入是机构实际拿到手的佣金。中间的差额被平台抽佣、退货退款、品牌方结算折扣吃掉了。100亿GMV变成28亿收入——73%在第一层就蒸发了。这不是遥望科技的问题,是整个MCN行业的结构性问题:你经手的钱不是你的钱。
  2. 五层分润的绞肉机。28亿收入到手后,还要经过五层分润。第一层,平台抽佣6%到8%——抖音、快手、淘宝直播每笔交易都要抽技术服务费。第二层,主播和明星佣金15%到20%——遥望签约了贾乃亮、黄圣依等几十位明星,每个明星直播间都要拿走佣金的大头。第三层,投流费用占营收66%——遥望的流量不是免费的,每场直播都要在平台买信息流广告、加热投流。第四层,品牌和供应商的货款成本——商品本身有成本,佣金模式下机构只赚佣金,但库存风险和物流成本要承担。第五层,售后退货和运营团队——直播电商退货率高达30%到40%,退回来的货要处理,运营团队几百人的工资要发。五层分完,28亿收入变成5.53%毛利率,约1.55亿毛利。减去固定费用,净亏损10亿。
  3. 固定费用的无底洞。遥望科技不只是卖货亏钱,还大量投入基础设施。直播园区——遥望在杭州、佛山等地建了大型直播基地,光场地租金和装修就是天文数字。人员成本——几百名运营、编导、选品、客服的工资。签约明星——几十位明星的签约费和保底佣金,不管卖不卖货都要付。新业务——遥望还布局了短剧、数字人、海外直播等新业务,每个都是烧钱的无底洞。固定费用的特点是:不管你今天GMV是1亿还是10亿,这些钱都要花。GMV小的时候固定费用占比高,GMV大的时候投流费用占比高——不管怎样都不赚钱。这就是规模不经济。
  4. 连续亏损五年。2021年到2025年遥望科技累计亏损超过36亿元。2024年亏损10.01亿,2025年亏损6.49亿。亏损在收窄但仍然在亏。社交电商毛利率从2%改善到5.53%——这是通过砍掉不赚钱的直播间、减少明星签约、优化投流效率实现的。但5.53%的毛利率仍然远低于任何正常零售业态。超市毛利率15%到20%,便利店毛利率20%到30%,品牌电商毛利率30%以上。5.53%意味着每卖100块钱的货,毛利只有5块5毛3——连付房租都不够。更糟糕的是,当初收购遥望网络时确认的16.70亿商誉,在2022年和2023年已经计提了大额减值——收购时花的钱大部分已经打了水漂。

东方甄选:一个人走了,利润跌99.67%

东方甄选(01797.HK,原名新东方在线)走的是另一条路——自营产品模式,不是纯佣金模式。自营产品的毛利率25%到38%,远高于遥望科技的2%到6%。看起来东方甄选应该比遥望健康得多。但2025财年净利润暴跌99.67%至仅619万元——从2.49亿跌到619万。为什么?

  1. 董宇辉出走。董宇辉是东方甄选的核心主播,一个人贡献了大部分GMV。2023年小作文事件后,东方甄选将与辉同行拆分出来,以7658万元出售给董宇辉。其中与辉同行1.29亿元净利润归董宇辉所有。董宇辉走后,东方甄选GMV从约143亿元跌到约87亿元——少了40%。利润从2.49亿跌到619万——跌了99.67%。一个人走了,公司利润就跌没了。这说明什么?公司的价值不在供应链,不在品牌,不在组织能力,而在一个主播身上。这不是好公司——这是一个好主播加一群打工的。跟遥望科技依赖签约明星一样,东方甄选依赖董宇辉。区别在于遥望依赖几十个明星,东方甄选依赖一个人。依赖越集中,风险越大。
  2. 自营模式的优劣势。东方甄选的自营产品模式确实比遥望的纯佣金模式好——毛利率高4到7倍。自营产品意味着东方甄选自己选品、自己定价、自己承担库存风险。好处是毛利更高,坏处是库存风险更大。但真正的问题不在毛利率,在收入规模。董宇辉走后GMV跌40%,即使毛利率不变,毛利额也跌40%。而固定成本——直播团队、供应链、APP开发、仓储物流——一分钱都没少。收入跌40%,成本不变,利润就跌99.67%。这就是经营杠杆:收入小幅下降,利润大幅暴跌。好行业的好公司经营杠杆应该是正向的——收入增长时利润增长更快。东方甄选的经营杠杆是负向的——收入下降时利润暴跌更快。
  3. 平台依赖。东方甄选最初靠抖音起家,后来尝试做自己的APP减少平台依赖。但直到今天,东方甄选的主要流量仍然来自抖音。抖音的算法决定了东方甄选能获得多少曝光——一旦算法调整,流量就会波动。董宇辉在的时候,算法给他流量,因为他的完播率和转化率最高。董宇辉走了,算法给东方甄选的流量自然就少了。平台依赖意味着定价权在平台手里。东方甄选不能决定自己的流量价格,不能决定自己的曝光量,不能决定自己的用户归属——这些都由平台的算法决定。这跟Day 015讲的芯片行业形成鲜明对比:芯片公司年年涨价3%到5%客户接受,因为客户离不开你。直播公司不能涨价——涨价客户就跑到别的直播间。

GMV陷阱:100亿为什么变不成10亿利润

GMV陷阱的核心是:你经手的钱不是你的钱。直播电商的GMV看起来很大,但经过了五层分润和固定成本的层层削减之后,净利往往为负。用一个简化的模型拆解100亿GMV到底变成了什么。

  1. 第一层:GMV变成收入。100亿GMV是消费者下单金额。但退货率30%到40%,实际成交约60亿到70亿。佣金模式下MCN机构只拿佣金,不拿全款——佣金率通常15%到20%。70亿成交额乘以18%佣金率约等于12.6亿收入。100亿GMV变成12.6亿收入——第一层就蒸发了87%。遥望科技2021年100亿GMV变成28亿收入,因为遥望还有一部分自营和代运营收入,纯佣金部分大约就是12到15亿左右。
  2. 第二层:收入变成毛利。12.6亿收入到手后,要支付主播和明星佣金(约收入的15%到20%即1.9到2.5亿),平台抽佣(约收入的6%到8%即0.8到1亿),投流费用(遥望占营收66%即8.3亿)。这些加在一起约11到12亿。12.6亿收入减去11到12亿成本,毛利约0.6到1.6亿。毛利率5%到12%。遥望科技2025年社交电商毛利率5.53%就是这个水平。
  3. 第三层:毛利变成净利。0.6到1.6亿毛利还要减去固定费用:直播园区租金和折旧、几百人运营团队的工资、签约明星的保底费用、新业务投入。这些固定费用遥望每年大约10到15亿。1.6亿毛利减去10到15亿固定费用——净亏损8到14亿。遥望2024年亏10亿、2025年亏6.49亿就是这个数学题的结果。100亿GMV经过三层削减,变成负10亿净利。这不是经营不善——这是行业结构决定的。
  4. 为什么个人没有这个问题。李佳琦100亿GMV:退货后实际成交70亿,佣金20%等于14亿收入。没有明星佣金(他就是明星),没有平台抽佣(平台给他免佣),没有投流费用(流量免费),没有固定费用(一个直播间够了)。14亿收入几乎全部是净利。再加上品牌合作费、坑位费、品牌定制内容费——年净收入25亿。同样100亿GMV,机构亏10亿,个人赚25亿。差距不是卖货能力,是成本结构。个人是轻资产零成本,机构是重资产高成本。直播行业的利润设计就是给个人的,不是给机构的。

行业趋势:从达播到店播,从红利到红海

直播电商的行业红利正在消退。2024年中国直播电商市场规模约5.79万亿元,增速已降至17.6%——2020年增速是121%。增速放缓意味着流量越来越贵,竞争越来越激烈。两个趋势正在加速MCN机构的衰落。

  1. 第一,达播费率暴涨。达播费(达人直播佣金率)三年翻了3倍:从2021年的3%到5%涨到2024年的35%以上,部分品类超过50%。品牌方发现:找达人直播,GMV看起来很大,但扣掉佣金和投流费用后自己也不赚钱。于是品牌方开始自建直播间——店播崛起。抖音达人直播GMV占比从2021年的48%下降到2024年的30%,头部达人仅占9%。店播从52%上升到70%。MCN机构的生存空间被品牌方自营直播挤压。当品牌方自己直播时,MCN机构就没有存在意义了——品牌方不需要中间商。
  2. 第二,流量成本指数级上升。抖音的流量分配算法越来越倾向于让品牌方付费买流量。2021年自然流量占比约60%,2024年降到约30%。意味着70%的流量需要花钱买。投流ROI(投入产出比)从1比8降到1比3甚至1比2——花100块买流量只能产出200到300块的GMV。ROI越低,投流费用占营收的比例越高。遥望科技投流费用占营收66%就是这个趋势的体现。个人头部主播不受影响,因为他们的流量是平台免费给的——平台需要他们来留住用户。机构主播深受其害,因为他们的流量全靠买。

跟芯片行业的对比:好行业vs虚假好行业

Day 015和Day 016讲了芯片为什么是好行业。今天讲了直播电商为什么对机构是虚假好行业。放在一起对比,差异一目了然。

  1. 定价权。芯片——年年涨价3%到5%客户接受,因为客户换不掉。直播——年年涨价客户就跑,因为隔壁直播间一模一样的货便宜一块钱。定价权是利润的终极来源。有定价权的行业年年涨价,没定价权的行业年年降价。芯片有定价权所以毛利率50%到75%,直播没定价权所以毛利率5.53%。
  2. 切换成本。芯片——客户换一颗等于重新验证整机,中铁十二年没换。直播——消费者换个直播间只需要划一下手机,零成本。切换成本越高,客户粘性越强,利润越稳定。芯片的切换成本接近无穷大,直播的切换成本接近零。零切换成本意味着消费者永远选最便宜的——价格战不可避免。
  3. 边际成本。芯片——研发一次卖无数次,每颗制造成本50元,卖200元,毛利率75%。直播——每多卖一单要付平台佣金、主播佣金、投流费用,边际成本跟固定成本一样高。边际成本递减的行业规模越大越赚钱,边际成本不变的行业规模越大越不赚钱。芯片是规模经济,直播是规模不经济。
  4. 资产属性。芯片——研发投入变成知识产权,是自己的资产,越用越值钱。直播——投流费用是租来的流量,用完就没了,不是资产。租来的东西越用越贵,自己的东西越用越便宜。芯片公司的研发投入像买房——月供越来越高但房子越来越值钱。直播公司的投流费用像租房——月租越来越高但房子永远不是你的。这就是好行业和虚假好行业的本质区别:好行业让你的投入变成资产,虚假好行业让你的投入变成费用。

常规看法卡在哪里,ORI-LIN 打法怎么看?

常规看法会说:直播电商是万亿级市场,5.79万亿的规模,随便切一块就是大生意。ORI-LIN 打法说:市场规模不等于利润规模。养老行业需求万亿但参与者不赚钱(Day 011),AI行业需求万亿但大模型公司集体巨亏(Day 012),直播电商需求万亿但MCN机构集体亏损。需求大不等于赚钱——赚钱需要定价权。直播行业的定价权在平台手里,不在MCN机构手里。平台是地主,MCN是佃农,主播是长工。地主年年涨地租,佃农年年多交租,长工年年多干活。最后谁赚钱?地主赚钱。抖音2024年广告收入超过4000亿元——其中相当一部分就是MCN机构买的投流费用。

常规看法会说:遥望科技亏损是因为管理不善,换个好的管理团队就能盈利。ORI-LIN 打法说:不是管理问题,是结构问题。即使是最优秀的管理团队,也无法改变五层分润的成本结构。投流费用占营收66%不是遥望的管理决策——是平台的算法决定的。明星佣金15%到20%不是遥望的慷慨——是市场竞争决定的。退货率30%到40%不是遥望的品控问题——是直播电商的行业属性。你可以优化——把毛利率从2%提到5.53%——但你无法把5.53%变成50%。结构决定上限。Day 014的云迹科技也是一样:毛利37%,但固定成本太高所以亏损。结构问题不能靠管理解决,只能靠改变商业模式解决。

常规看法会说:东方甄选有自营产品和品牌,比遥望健康。ORI-LIN 打法说:东方甄选的自营模式确实更好,但好多少?毛利率从5%提到30%——好了6倍。但董宇辉走后利润还是跌了99.67%。为什么?因为收入跌了40%而固定成本没变。自营模式解决了毛利率问题,但没有解决收入依赖一个人的问题。一个人走了,40%的收入没了,30%的毛利率也撑不住。真正的好公司不依赖任何单一个人——芯片公司不依赖某个工程师,支付网络不依赖某个销售,手术机器人不依赖某个外科医生。好公司的护城河在系统里,不在个人身上。

老板照着问的 7 个问题

  1. 第一,你的收入是GMV还是净收入?如果你的收入数字是成交额而不是佣金收入,你就在GMV陷阱里。100亿GMV可能只有15亿收入,15亿收入可能只有5%毛利。永远用净收入而不是GMV来衡量生意大小。
  2. 第二,你的流量是自己挣的还是花钱买的?如果流量是花钱买的,你就没有定价权——平台提价你就得多花钱。如果流量是自己挣的(品牌自然流量、用户自发复购),你就有了护城河。遥望科技66%的营收花在买流量上——这意味着它没有流量护城河。李佳琦的流量是平台免费给的——因为他就是流量本身。
  3. 第三,你的生意离开某个人还能运转吗?如果一个人走了收入就跌40%,你的公司不是一个公司——是一个个人工作室加了点附属设施。好公司的护城河在系统里:供应链、品牌、技术、客户关系、数据积累。如果护城河只在一个人身上,你的估值应该按个人工作室算,不应该按公司算。
  4. 第四,你的固定成本占毛利的比例是多少?如果固定成本超过毛利,你就在亏钱。遥望科技毛利1.5亿但固定费用10到15亿——固定成本是毛利的7到10倍。这就是为什么GMV越大亏越多——因为固定成本不随GMV增长,但投流费用随GMV增长。好公司的固定成本应该低于毛利的50%——这样收入下降时还有利润缓冲。
  5. 第五,你的投入是变成资产还是变成费用?芯片公司的研发投入变成专利和技术——越积越厚。直播公司的投流费用变成流量——用完就没了。好行业让你的投入变成资产,虚假好行业让你的投入变成费用。问自己:去年花的钱,今年还在产生回报吗?如果在——那是资产。如果不在——那是费用。
  6. 第六,你的客户切换成本有多高?直播电商的消费者切换成本是零——划一下手机就换了。芯片的客户切换成本是无穷大——换一颗芯片等于重新验证整机。你的客户切换成本在零到无穷大之间的哪个位置?越接近零,你的定价权越弱;越接近无穷大,你的定价权越强。
  7. 第七,你是在做规模还是在做利润?遥望科技做了100亿GMV的规模但亏了10亿。李佳琦做了500亿GMV的规模但赚了25亿。差距不在规模大小,在成本结构。做规模的前提是边际成本递减——每多做一单成本越低。如果边际成本不递减,做规模就是做亏损。先想清楚成本结构,再决定要不要做规模。

饭局版播客稿

五分钟讲给老板听

  1. 第一句:直播行业对个人是印钞机,对机构是碎钞机。李佳琦一个人一年净赚25亿,遥望科技100亿GMV两年亏16亿。同样卖货,为什么差距这么大?因为个人没有固定成本,流量是免费的,佣金是净赚的。机构有固定成本,流量是花钱买的,佣金要分给明星。个人是轻资产零成本,机构是重资产高成本。
  2. 第二句:100亿GMV不是100亿收入更不是利润。100亿GMV经过退货后变成70亿成交额,佣金模式下变成12.6亿收入。12.6亿收入扣掉平台抽佣、明星佣金、投流费用,变成1.5亿毛利。1.5亿毛利减去10到15亿固定费用——净亏10亿。遥望科技2024年亏10.01亿、2025年亏6.49亿就是这个数学题。五层分润加固定费用,100亿GMV变成负10亿利润。
  3. 第三句:东方甄选好一点但还是不行。自营产品毛利率25%到38%,比遥望好6倍。但董宇辉一个人走了,GMV跌40%,利润跌99.67%。一个人走公司就塌——这说明价值不在供应链不在品牌不在组织,在一个主播身上。自营模式解决了毛利率问题,没解决人的依赖问题。好公司的护城河在系统里不在个人身上。
  4. 第四句:直播行业和芯片行业是两个极端。芯片年年涨价客户接受,直播涨价客户就跑。芯片切换成本无穷大,直播切换成本零。芯片边际成本递减,直播边际成本不变。芯片投入变成资产,直播投入变成费用。好行业让你越做越赚钱,虚假好行业让你越做越亏钱。差距不在需求大小,在定价权在谁手里。
  5. 第五句:直播行业买到了流量规模但没有买到稳定的定价权。流量是租来的不是自己的——租来的东西越用越贵。平台是地主,MCN是佃农,主播是长工。地主年年涨地租,佃农年年多交租。最后谁赚钱?平台赚钱——抖音2024年广告收入超4000亿。MCN机构想赚钱,要么变成平台(不可能),要么变成品牌(东方甄选在试),要么变成个人IP(董宇辉做到了但那是个人不是公司)。直播行业是好行业吗?对个人是——赚钱效率最高。对机构是虚假好行业——需求大但不赚钱。这是ORI-LIN系列的第十七篇,从三好原则到虚假好行业到芯片行业到今天的直播电商——框架不变结论不变:定价权在谁手里,谁就赚钱。

公开资料底稿

公开资料可确认的底稿包括:遥望科技(002291.SZ)2018年以17.71亿元收购遥望网络88.57%股权,确认商誉约16.70亿元(公司公告及收购报告书);遥望网络2018-2020年业绩承诺扣非净利1.6亿、2.1亿、2.6亿元均完成(公司年报);2021年直播GMV约102.55亿元,社交电商营收约28.11亿元(公司2021年年报及投资者关系材料);2022年GMV约150亿元,社交电商营收约23.32亿元(公司2022年年报);2024年净亏损约10.01亿元,2025年净亏损约6.49亿元,社交电商毛利率约5.53%(公司2024年及2025年年报);投流费用占营收约66%(公司财报分析及行业研究)。东方甄选(01797.HK)2025财年净利润约619万元同比下降99.67%(公司2025财年年报);董宇辉出走后GMV从约143亿元跌至约87亿元(行业数据估算);与辉同行以7658万元出售,其中1.29亿元净利润归董宇辉(公司公告);自营产品毛利率约25%至38%(公司财报及行业分析)。李佳琦2024年净收入约25.3亿元(公开媒体报道及收入排行榜)。中国直播电商2024年市场规模约5.79万亿元,增速约17.6%(艾瑞咨询及行业研究报告);抖音达人直播GMV占比从2021年48%降至2024年30%,头部达人占9%,店播从52%升至70%(抖音电商数据报告);达播费率从3%至5%涨至35%以上(行业研究报告);直播电商退货率30%至40%(行业研究报告)。抖音2024年广告收入超过4000亿元(财报及行业估算)。以上数据来源于公开财报、公司年报、公告、投资者关系材料、行业研究报告和媒体报道,不构成投资建议。ORI判断基于公开信息的分析推演,判断会随行业和公司变化而调整。